第858章 风刮过地面泥地里飘来一阵淡淡的稻香(6/7)
深转头看去,土坡上真的影影绰绰出现了穿着盔甲的人影,是南宋的时候这里抗金的义军,当年他们在这里被围,全部战死在了后山。旁边的玉米地里,又冒出来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举着锄头斗地主,那是解放初分田地的场景。更远处的水沟边,一个妇人正拍着孩子的屁股骂,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分明是几十年前寻常的农家日常。
“地忆”全溢出来了。没有规律,没有秩序,不同年代的画面叠在同一片空间里,像无数部电影胶卷被揉在了一起。有个年轻的工人看得呆了,往那片幻象里走,脚底下刚好踩在当年晒谷场的石滚子位置,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下去,好像真的被几十年前放在那儿的石滚子绊了一跤。
林深的手心全是汗。他想起导师笔记里写过,那种针状结晶一旦被大面积翻出来,遇到空气里的水汽,就会自动把所有存着的记忆往外释放,到时候整个梧桐镇都会被错乱的场景裹住,没人能分得清现实和往事。
他正急得团团转,突然看见阿婆颤巍巍地从坡下走上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老人走到那片被挖开的土坑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叠黄纸,还有个陈旧的铜香炉。她把香点着,插在土坑边,突然转过身,对着满坡晃荡的幻象,唱起了林深听不懂的调子。
像山歌,像哭调,又像老人哄小孩睡觉的呢喃。阿婆的声音不大,可那些晃来晃去的幻影居然慢慢停住了。那些举着刀的士兵转过脸,看向阿婆的方向,身影一点点淡下去;那斗地主的汉子笑了笑,也慢慢消散;最后剩下阿婆自己的幻影,那个二十出头摔在石碑边的姑娘,蹲在泥地里,抬手轻轻摸了摸阿婆的脸,也跟着散了。
风慢慢停了。林深看见那些飘在空气里的细微结晶碎片,像有指引一样,纷纷往土坑里落,重新钻回了湿润的泥土里。刚才还乱成一团的后山,又变回了长满青草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婆腿一软,倒了下去。林深冲过去把她扶起来,老人的呼吸很轻,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他。是陈敬山病危前写的,寄到了阿婆家里。信里说,他研究了一辈子那种结晶,最后发现最能稳住地忆的东西,不是什么高科技试剂,是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活过的人,亲口讲出来的故事。只要有人记得,那些记忆就不会乱跑,会安安稳稳待在土里,根本不会伤人。
后来,梧桐镇的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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