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铜板与骡子(6/7)
直夹着陶坯的年轻陶工,此刻把那只坯子小心地裹进破布里,塞进了背后的布袋。
罗斯人的骑兵分列两侧,不紧不慢地跟着,甲叶在暮光里一片片泛出冷亮的光。瓦西丽莎走在队伍最外侧,不时抬眼扫视四周,眼神凛然,却没有指向任何一个队伍里的人。
走出坡地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住了几天的坡地上,留下了几处压扁的草痕,几个挖浅了的火坑,一堆没有烧完的柴,以及那个老安塔伽男人坐过的地方,地上还有一只碎了一角的陶碗,不知道是他忘了带走,还是终于决定舍下了。
夕阳把那片坡地照得空旷而安静。队伍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蹄声、婴孩偶尔发出的一声细哼,混在暮风里,朝新跋蹉堡的方向去了。拉达德维的背影在队伍最前方,随着马步轻轻起伏,怀里的木匣还捧着,铜板碰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压低了嗓子的、某种还没有名字的事情,正在一步一步,被走成真的。
与此同时,虎贲营大门前,喀玛腊瓦蒂站在队伍前头,没有骑马。她的马没有还给她,换来的是一匹脚力平稳、性情温顺的骡子,是李漓特地让人牵来的,不算羞辱,却也说不上郑重。她没有拒绝,翻身上去,坐稳了,腰背依然挺直,神情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痕,像是什么东西压了太久,印进了肉里。
马匹和兵器没有还给他们。两百多个骑兵就这样变成了步卒,一个个站在营地外的土路上,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衣甲,腰间的刀鞘空着,手里什么都没有。有人低着头,有人抿着嘴,有人把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又松开,像是不知道没了武器的手该往哪里放。他们是骑兵,是从马背上长大的人,如今卸了马、卸了刀,站在地上,腿脚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靴子踩着泥土,靴底厚,却像是踩在什么虚空的东西上。没有人出声抱怨。这倒不是因为认命,更像是一种克制——在敌营里,在还没走出这片土地之前,什么都还没有结束。
喀玛腊瓦蒂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营地还是那片营地,旌旗在暮风里舒展,炊烟从几处同时升起,士兵们进进出出,像一部运转不停的机器,自有它的节奏,自有它的秩序。远处坡地上迁徙队伍扬起的尘烟还没有落尽,在天边留了一道淡痕。拉尔科特要塞的轮廓在暮色里沉默着,像一头歇下来的兽。
送喀玛腊瓦蒂出营的是李锦云。两人并排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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