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月下翩跹(上)(1/8)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大抵都是和第一日这般过的。每至黄昏,九夜节大市的喧闹仍未散尽,城外的人声、车声与鼓乐声,像退潮后的水,还在街巷间迟迟回荡。
腊迦府前院仍能听见远处市集传来的鼓声和人声。白日里满城翻卷的彩布,此刻在暮色里变成一片片暗红、暗黄、暗青的影子。香料、炭火、酥油、牲口汗气和人群散后的尘土味,被晚风一路吹进府门,又被府中水渠边的湿气压了下去。两种气息在门廊下纠缠片刻,终究是水气占了上风,于是整座府邸在入夜时分都浸在一层淡淡的潮湿里,连墙上挂着的旧幡都显得沉甸甸的。
后院却安静得多。一座临水小筑里,灯已经点上了。灯不是天竺寺庙里那种酥油灯,而是几盏从南天竺商人手里买来的来自震旦的青瓷小盏,灯芯细细,火光温软,照得窗纸微黄。窗外一丛芭蕉被风吹得轻响,远处还有一株石榴树,枝头挂着几枚半红的果子,只是结出的果子比中原的小些,酸味也重。
小筑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满满当当,竟是一桌中式饭菜。
清蒸河鱼卧在青瓷盘里,鱼身上铺着细切的姜丝、葱白和一点胡椒,热气还没散尽;旁边是一碗炖得酥烂的野豕肉,色泽深红,酱清与蜜汁收得浓稠,肥处颤颤,瘦处入味;另有一盘切得薄薄的胡瓜拌醋,一碟用芝麻油拌过的青菜,一碗鱼羹,一小笼麦面蒸饼,还有几碟蜜枣、酥酪、炸米团。盘碗都是寻常物件,摆得却极有章法,荤素错落,浓淡相间,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的人摆下的。
这些菜在天竺并不容易凑齐。鱼是清晨从水渠尽头买来的活鱼,姜葱是府中厨房常备,酱清却是苏宜自己用豆酱滤出来的。豆酱是她托震旦商队捎来的,到货时已经走油,她又重新晒过、滤过,前前后后忙了小半月,才得了这一小坛能入菜的清酱。至于那碗酱炖野豕肉,更是沈鲛白日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说是城外猎户送进来的野物。腊迦府里信奉不同的人太多,有不食牛的,有不食豕的,也有滴荤不沾的,苏宜没有声张,只让相熟的厨娘单独洗切,单独炖煮,连锅都另备了一只,灶也挪到偏院去烧,免得气味招来闲话。
苏宜坐在桌旁。她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身素净衣裙,而是换了一身极像宋地少妇的盛装。月白色窄袖褙子,石榴红罗裙,腰间一条细软绣带,乌发梳成高髻,发边插着一支银篦。这身衣裳是她压在箱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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