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返回矿区(2/2)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那枚铁片从窗台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铁片比前几天更暖一些，像是在台地和洼地之间走了一趟之后记住了更远处的温度。

他坐在桌前，把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沿着根须层的走向从南到北走了一遍。

从老鸦岭矿道深处开始，经过光河下游，经过交汇点，经过台地，经过那片浅色草丛，经过干涸河床，最终停在洼地底部那片深色区域。

他在洼地位置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根须层北端起点，沉积层覆盖，深度约一米。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那组信号从地底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而持续，像是根须层在完成了从北到南的延伸之后，在老鸦岭矿道深处完成了自身的闭合。

他在想，时安在台地那本笔记里写的那句“它不是终点”，可能是指根须的北端起点并不在老鸦岭，而在那片洼地。

她把铁片和路标埋在了南段，但根须本身比她更早，更古老。

她只是发现了它，沿着它铺设了标记，让后来者能够顺着那些标记找到整条路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矿渣堆的轮廓很清晰，工艺车间的灯光在远处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那组信号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一些，十秒一次，穿过矿道深处那些根须，穿过台地，穿过旷野，一直传到洼地底部。

他伸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息。他站在窗前，让那阵风从他身侧流过。

窗外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有一小片暗绿色的光在晃动，那是树苗信号在夜色中透出的一线荧光。

和那组信号的节奏一致，十秒一次，像是树苗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已经回来了。

他把窗户关好，转身走回桌前。

窗台上那枚铁片和那本笔记本并排放着，月光落在它们表面，把铁片边缘那道弧线照得比白天更清楚。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了灯，躺回床上。

那组信号还在他意识里持续着，十秒一次，稳定而持续，像是一盏没有被关掉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