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像个活人(1/3)

现在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塌，是松。 紧绷的脊背也微微塌了一寸，不是倒下去了，是从“扛着什么东西”的姿势变成了“把东西放下来一下”的姿势。 不是力竭。 虽然他的体力确实已经见底了，但此刻让他松懈的不是力竭，而是金狮子那句“岛上的人全都签了契约，搬进了神国的主城”所带来的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甚至从未敢想过的可能：他的故乡没有被毁掉。 他的故乡不是被毁灭了之后才被做成武器的。 神国是先救了人，再搬了岛。 这个顺序改变了一切。 战国从被凯多击落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承受一个接一个的打击。 中将叛离、大将被策反、神之骑士团失踪、故乡被做成武器悬在头顶。 每一个打击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输了，你的一切都在被人拿走。 现在有人告诉他，至少有一个地方，那些人没有把它变成废墟。 他们在废墟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元帅故居”，然后说，门票给你免了。 他可以接受敌人把他的故乡砸碎。 他做好了那个准备，他刚才甚至用“岛上如果还有一个平民，我就让你再蹲二十年”来威胁金狮子，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没有准备好接受敌人把他的故乡妥善安置、加固了他受洗的老教堂、搬走了他的老乡、还让老镇长拉着人灌酒。 这种打击比毁灭更致命，因为它不是打在仇恨上的，是打在恨不起来上的。 “史基。”战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抬起头，看向浮空岛边缘岩石上蹲着的那个金色身影，水雾在他脸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让人分不清哪些是水雾，哪些是眼角渗出来的湿痕。 他的眼眶没有红，但他眨眼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倍，像是每一次眨眼都需要用意识去控制。 不眨眼会模糊，但眨眼会让那些积在眼眶边缘的东西掉下来。 他用那只沾满血的手抬起来，指了指头顶的岛屿，手指在发抖。 这一次不是愤怒的抖，不是力竭的抖，而是那种一个人被从最深的绝望里捞上来之后，还没缓过劲来的抖，“你刚才说的。 老镇长喝了多少？ 你那个民政官......酒量行不行？” “那就好。” 战国说。 只有三个字。 不是“我知道了”，不是“感谢告知”，不是任何一句可以在元帅指挥部里写进正式通讯记录的公文体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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