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四十年,藏了个寂寞(2/3)
他的平衡感、他的距离判断、他后来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命的那个“在毫厘之间找到最佳落脚点”的直觉,就是在那些被藤壶割破脚底的下午,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然后是梯田。
他家的田在从海边往上数的第三层,土质不太好,碎石多,种什么都长不高,但他母亲还是每年春天都往地里撒种子,因为不种就什么都没有。
他记得母亲弯腰撒种子的姿势。
左手挎着竹篮,右手从篮子里抓一把种子,手腕一抖,种子从指缝间撒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翻好的土沟里。
她的手势很准,种子落得均匀,不多不少。
那是战国见过的最精确的手部动作,比他后来在军校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射击教官都要稳。
他从来不跟任何人提他母亲,就像他从来不提那座岛。
但他手背上那道弧形的疤痕。
他告诉所有人那是新兵训练时被训练剑划的。
其实不是。
那是他七岁那年帮母亲撒种子,竹篮的竹篾断了,毛刺扎进手背,发炎化脓,愈合之后留下的疤。
他把这个疤也变成了谎言,因为任何真实的细节都可能成为被别人追踪的线索。
他把自己编成了一本假档案,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四十年,滴水不漏。
然后那座塌了尖顶的老教堂。
教堂在小镇的最高处,石头砌的,墙面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尖顶上本来有一个铁铸的十字架,在他八岁那年被一场台风刮掉了,之后再也没人上去修过。
他小时候偶尔会跑进教堂里玩,不是因为信教,是因为教堂里的石板地夏天很凉快,躺上去整个人从后背凉到后脑勺。
老约瑟。
那个管了三十年钟的老头。
从来不赶他走。
老约瑟是个瘦高个儿,背有点驼,走路的步子是左腿拖右腿,大概是年轻时候出海受过伤,但他从来不提。
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钟楼上的铜锈,说话慢吞吞的,像是每说一个字之前都要把这个字在心里掂一掂分量。
战国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约瑟站在教堂门口,手扶着门框上被海风吹朽了的木头,说了一句他到现在还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的话。
“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这里可能就不在了。”
老约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明天可能要下雨”。
然后他拖着左腿走回教堂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