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忽觉天地宽(3/10)
缓,汽笛声也被狂风扯得破碎。
「《陇头流水》歌辞云: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古人诚不我欺。」
章培横望著窗外喃喃,「这般风沙蔽日之景,史书方志中多有描绘,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字句沉重。」
他老章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大西北。
震撼呐!
不白来!
这时,坐在他们对面临窗位置的一个中年汉子,操著一口浓郁得带著宁夏西海固地区方言味道的普通话,扭过头来,黝黑脸上皱纹舒展,咧嘴笑道:「二位老师,头一回见这阵仗吧?哈哈哈!」
这汉子约莫四十五六岁,脸庞黑红皴裂,如同被风沙常年摩挲的岩石。
他穿著一件半旧、沾著土星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沾满泥尘,身旁放著一个鼓鼓囊囊、印著模糊红字的旧帆布挎包。
看样子像是一位基层干部或是常跑外的采购员。
「咱这地方,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汉子显然习惯了长途寂寞,主动打开话匣子,语气里带著西北人特有的爽朗与认命的豁达,「尤其是这开春,黄风一起,天和地就搅和到一块儿了,出门走一遭,回来能从衣裳缝里抖出二两沙!你们是从首都来的?开会?」
「去金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章培横温和地点头。
「哦,大学问家!好,好!」
汉子朴实地赞道,目光也投向窗外昏黄的世界,语气转为一种深植于生活的平淡,「老百姓嘛,世世代代都这么过来的,惯了。
地里头?难伺候!风一大,刚探头的苗子说打坏就打坏,连地皮都能给你揭走一层。
就得种些皮实的,糜子、谷子、荞麦、洋芋————
就这样,收成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这些年国家不是号召栽树治沙嘛,我们那儿也是三北」的地盘,年年春天,公社大队组织人上山下滩种树苗。
难啊,这旱塬上,水比油贵,土又贫,种十棵,能活下来三四棵,就算不错了。
可再不种,这风沙一年猛似一年,往后娃娃们可咋办?
总得有人干,一代人干不完,就两代人、三代人干。」
他的话质朴无华,甚至有些琐碎。
但每个字都像窗外的沙粒,沉甸甸地滚进许成军的耳朵,烙进他心里。
他不再是隔著文学滤镜的观察者,而是通过这汉子平淡的讲述,触摸到了这片土地上生命与严酷自然搏斗的、粗粝而坚韧的脉搏。
「那种下的树———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