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只有风声(下)(2/5)
村后山崖上的刻痕吗?
那是你太爷爷被带走前,偷偷用石头刻的家族记号。
那不是认命,那是告诉后来人:我们存在过。
你爷爷流放时在沙漠里埋了一枚银币,上面刻著克里米亚的星月。
那不是认命,那是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记得我们来自哪里。」
「活著,不是苟且。」
父亲指著窗外沉沉的夜幕,「是像山崖上的刻痕,像沙漠里的银币。
我们呼吸,我们繁衍,我们记住,并把这一切告诉像你这样的孩子。
这就是我们反抗枪炮和谎言的方式。
也许要一百年,也许更久,但只要我们还有人记得『克里米亚鞑靼人』这个名字,他们就无法真正抹去我们。」
艾敏看著父亲苍老而平静的脸,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委屈,突然被一种更沉重、更冰凉的东西压住了。
那是一种跨越了七十年的疲惫,一种将抗争拉长到一生、甚至几代人尺度的、近乎绝望的坚韧。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和爷爷那代人,不是在等待胜利,而是在等待被历史重新「发现」的那一刻。
……
傍晚,塞瓦斯托波尔港口。
庆祝活动还在继续。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音乐震天响,年轻人喝醉了在街上唱歌跳舞。
伊万·彼得罗维奇带著孙子回家。
路过鲁塞尼亚族聚居的社区时,他注意到很多房子黑著灯。
都走了。
心里有点复杂。
他和安德烈做了二十年邻居,虽然不亲近,但也没矛盾。
孩子小时候一起玩过,过节互相送过食物。
现在,安德烈一家也走了。
「爷爷,为什么那些房子没人?」米沙问。
「他们……去别的地方了。」伊万说。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庆祝?」
伊万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到家,打开电视。
CNN正在报导克里米亚公投。
主持人一脸严肃:「……在罗刹军队占领下的非法公投……西方绝不承认……」
画面切到基辅街头。
鲁塞尼亚人在抗议,举著「克里米亚是鲁塞尼亚的」标语。
伊万换台。
罗刹电视台,主持人在欢呼:「……历史性的时刻……克里米亚回家了!」
画面是红场的庆祝,普京在讲话。
再换台。
BBC,主持人在分析制裁的影响:「……罗刹经济将受到严重打击……」
伊万关掉电视。
累了。
他走到阳台,看著远处的港口。
回家了吗?
是的。
但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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