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碑血(1/4)
寒鸦掠过血月时,陆离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背靠着半截残碑,左手紧攥着那卷兽皮已然泛黑的《山海残篇》,右手虎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是刀剑所伤,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反噬撕开的。鲜血顺着龟裂的碑文沟壑流淌,在月光下竟泛起微弱的金色光晕。
三十步外,那东西还在。
它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在不断变化——先是丈余高的黑影,形如古籍中记载的“山魈”,却生出七只不对称的手臂;接着又坍缩成一滩在地面蠕动的粘稠墨迹,墨迹中浮出十几只浑浊的眼球;此刻,它正第三次凝聚形态,周遭三丈内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生机被抽离成丝线般的黑气,缠绕在黑影周围。
陆离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真符,符纸是书院发的制式黄麻纸,朱砂早已在刚才的搏杀中耗尽了,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掌心疾书。陆离画的并不是书院所教的标准符文,而是《残篇》第三十七页那个残缺不全的图腾,他补全了三分之一,若是白鹿书院的教习荀先生看见,定会怒斥这是邪道。
“天地玄黄……”他默诵残篇开篇那四句无人能解全意的谒语,体内稀薄的气运疯狂涌向掌心,“……山海复张。”
就在血符成型的刹那,整片荒坟地骤然一静。
那正在凝聚的妖祟僵住了,姑且将它称为妖祟吧,这是辑妖卫的命名。它身上那几十只眼球同时转向陆离,每个瞳孔都映出他掌心那枚正在燃烧的血符所散发出的红光。
“封。”血符脱手,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轨迹,妖祟用它那七只手臂同时抓向血符,却在接触的瞬间开始崩解,消散。
寂静持续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妖祟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嚎叫。它用最后一只尚未消散的手臂,指向陆离身后那半截残碑,指关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在比划某个字形。
陆离读懂了,那是古篆的“囚”字。
下一秒,妖祟彻底消散,只余地上一滩迅速蒸发的黑泥,散发着一股腐肉的气味。几乎同时,陆离背靠的残碑碑体表面那些被他的血浸染的铭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周天巡狩使李牧之殉道处
大荒历七百三十一年
妖祟梦魇伏诛于此
此地封禁 生人勿近”
最后一行字是血淋淋的后补,笔迹狂乱:
“封已破 速报辑妖卫”
陆离盯着那行血字,意识开始模糊。这是三天前死在这里的那位老辑妖卫的绝笔,也是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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