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途中客(1/7)
日落时分,两匹马踏出了白鹿书院地界。
界碑是一块两人高的青石,上面只刻了两个字:“止戈”。据说是开国时某位将军所立,取“至此兵戈止息”之意,后来书院扩建,就将这碑当成了地界标识。
陆离勒马,回头看了一眼。
书院已隐在暮色中,只能看见那片老竹林的轮廓,在晚风里起伏如墨色的浪。钟声又响了,是晚课的钟,比晨钟更沉,一声声荡过来,最后消散在渐起的夜雾里。
肩后的黑印,随着钟声的远去,搏动渐渐平缓下来。
“陆师弟可是不舍?”林清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已经下了马,正从马鞍旁的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囊,“若是不舍,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苍梧山那趟差事,本就不是黄字院弟子该沾的。”
话说得体贴,语气里却藏着针。
陆离也下了马,将老马拴在界碑旁的一棵枯树上,这才转身看向林清源:“林师兄说笑了。荀先生亲口指派的任务,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林清源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递过来一块面饼。饼是书院伙房特制的行军干粮,掺了盐和肉末,硬得能当砖头使,但扛饿。
两人在界碑旁席地而坐,中间隔了三尺距离。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尽,四下里渐渐沉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陆离咬了一口面饼,慢慢咀嚼。饼很干,咽下去时刮得喉咙发痛。他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这是书院配发的“行军饮”,能提神醒脑,压制瘴气。
“陆师弟。”林清源忽然开口,“你可知苍梧山是个什么地方?”
陆离动作一顿:“愿闻其详。”
“那是块凶地。”林清源掰下一小块面饼,在指尖捻成碎末,“五十年前,前朝最后一支叛军在那里全军覆没,三万余人,一个没活下来。不是战死,是莫名其妙死的。尸体被发现时,全都泡在山脚的温泉里,皮肉完好,内脏却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净。从那以后,苍梧山就荒了。温泉还在,但无人敢去。附近的村子也陆续搬走,最后只剩下一个庄子,就是我们要去的姜家庄。”林清源抬眼看向陆离,“庄主姜隐,据说是当年那支叛军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但他疯了,见人就说山里有‘龙’,说温泉是龙的眼泪。”
陆离静静听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残篇传来的坐标,恰好是苍梧山。荀文若派他去的地方,也是苍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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