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守门人(3/6)
“是。”林清源取出木牌,“荀先生让我问您一句:三十年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姜隐没接木牌,只是盯着林清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枯叶在风里摩擦。
“约定……哈哈哈……约定……”他笑得浑身发抖,棉被滑落,露出下面穿着的衣服——是一件破烂不堪的前朝官服,胸口绣着的禽鸟图案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三十年前,荀文若说,他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他说,给我三十年时间,守住这座山,守住山里的东西。”姜隐止住笑,眼神变得空洞,“三十年……我守了三十年。头发白了,骨头烂了,人也快疯了。可他呢?他找到办法了吗?”
林清源沉默。
“没有。”姜隐自问自答,“他没有。所以他现在派你们来,两个毛头小子,一个带着镇龙匕的赝品钥匙,一个带着林家的孽债。他想做什么?让你们来送死?还是……让你们来替我?”
他说“林家孽债”时,目光落在林清源腰间佩剑的蓝宝石上。
“庄主知道我父亲的事?”林清源的声音绷紧了。
“何止知道。”姜隐缓缓从被子里抽出手,手里攥着一块布,是块褪了色的襁褓,上面绣着一个“林”字。“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父亲还活着,还没疯,还没,被山吃掉。”
他将襁褓扔给林清源。襁褓在空中展开,林清源接住,看见上面除了“林”字,还有一行小字:
“吾儿清源,若见此物,速离苍梧,永不再来。”
字迹潦草,是用血写的,已经发黑。
“这是……”林清源的手在抖。
“是你父亲死前三天,托人送出来的。”姜隐闭上眼睛,像是回忆让他疲惫,“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山已经标记了他。但他想让你活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姜隐粗重的呼吸声。
陆离站在门边,感觉肩后的黑印搏动得越来越沉重。他能感觉到,这间屋子底下,有东西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间屋子微微震颤。
“庄主。”陆离开口,“山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姜隐睁开眼,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不是疯狂,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你被标记了,对吧?”姜隐说,“黑印在背上,夜里会痛,会听见水声,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陆离点头。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祭品吗?”姜隐问。
“因为……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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