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临渊城(1/5)
木筏在黑暗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只有血河永无止境的流动声,和胸口锁印缓慢而沉重的搏动。陆离偶尔会睡去,但睡不深,总梦见一些破碎的画面:滔天的洪水、青铜巨柱、锁链摩擦的火星、还有一张永远看不清的脸。
每次惊醒,他都发现林清源在守夜。
夜明珠的光映着林清源苍白的脸,他握着剑,眼睛盯着河道深处,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袭。但这一路出乎意料的平静——那些窥路水母再没出现过,血河也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流速,仿佛整条河都在刻意护送他们离开。
“你睡一会儿。”陆离坐起身,声音沙哑。
林清源摇头:“快到出口了,你听。”
陆离侧耳倾听。水声变了——不再是洞穴里那种沉闷的回响,而是更开阔的、带着风的声音。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夜明珠的冷光,是真正的、灰白的天光。
木筏漂出洞穴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两人同时眯起眼。
天亮了。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河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血河在这里汇入一条更大的河流——河水是浑浊的黄色,和血河的暗红交汇,形成一种诡异的绛紫色,像淤积的伤口。
远处,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临渊城到了。
城依山而建,城墙是暗青色的巨石垒成,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最高处几乎没入云层。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楼顶飘着黑底金边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个“渊”字。城墙下方,河流在此拐弯,冲刷出一个天然的深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这大概就是“临渊”之名的由来。
木筏漂到岸边,两人跳上岸。脚下是松软的河滩,沙子里混杂着碎骨和锈蚀的箭头,不知是多少年前战争留下的痕迹。
“把衣服换了。”林清源从行囊里取出两套粗布衣裳,“你身上那件有书院标记,不能穿。”
陆离接过衣服。是普通农夫的短打,洗得发白,还有补丁。他换上衣服,把原来的衣服卷成一团,准备扔进河里。
“等等。”林清源拦住他,接过旧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粉末在衣服上。粉末接触布料的瞬间,衣物迅速发黑、碳化,最后化作一捧灰烬,被风吹散。
“化尸粉。”林清源解释,“不能留任何痕迹。”
他又检查了陆离的匕首——镇龙匕已经恢复了朴实无华的模样,但柄上“镇龙”二字依旧清晰。林清源从行囊里找出一卷脏兮兮的布条,把匕首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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