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明窈(1/3)
谢怀枕站在炉前。
铜炉比他高出半个头,炉身上那些纹路在血光中流转,像某种活物的血管。
他把手按上去,触感冰凉,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
好像心跳。
又不止一个,是两种心跳叠在一起,一种沉重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黏腻的恶意,另一种很轻,很弱,像是被压在底下的回音。
谢怀枕握紧左手,指甲掐进掌心。
伊尔明开口了。
他念的是南疆话,音节低沉绵长,一个叠一个地往高处堆。
起初只是低声吟诵,渐渐声音拔高,整间石室都被那咒声填满。
地上的阵法亮了。
朱砂画的线条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一种温暖的金红。光芒沿着阵边蔓延,碰到八块镇石时,每块石头也相继发光。
炉子里的血光陡然暴涨。
炉身剧烈震颤,铁链哗啦作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贴在各处接口的符纸无风自燃,黄纸卷起焦黑的边,火光转瞬即逝。
谢怀枕拔出腰间匕首。
刀锋划过左掌,皮肉翻开的瞬间,鲜血涌出来,混着丝丝缕缕的金线。
他把手掌按在凤尾花图案正中。
鲜血触到炉身,嗤的一声轻响,眨眼间就被吸了进去。
铜炉剧烈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同一时刻,谢怀枕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志顺着他的手臂直冲灵台。
阴寒、暴戾、饥饿,像深海里突然睁开的眼睛,千百年的怨毒凝成实质,蛮横地撞进他的意识。
谢怀枕的心神险些被撞散。
就在这时,另一股力量从更深处浮上来,很轻,很柔,像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把他从那股邪力的撕扯中稳稳拽了回来。
两个心跳。
他分清了。
那个重的、满含恶意的是邪物,那个轻的、拼尽全力在护着他的是母亲。
“母亲。”谢怀枕在意识里说,“我来了。”
炉身上的血光开始分化。
一部分依旧浓稠暗沉,纠缠着不肯散去,另一部分被阵法牵引着,化作极细的金色游丝,沿着朱砂线条往阵心汇聚。
伊尔明的咒声陡然拔高。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发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沈婉凝看见了,但没有动,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盯着谢怀枕。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按住炉身的手在发抖,鲜血还在往外涌,炉身贪婪地吸食着,每一次吞咽都扯出更多。
金色游丝越来越多。
它们在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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