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文字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指代意义(1/3)
直到此时,欧阳修才有机会再次开口,不过声音也冷淡了许多。
“这位秦丞相说的不错,能在历代用绿纱这件事上提出质疑。”
“可这种质疑,其实是把绿纱当成了一个专属符号来理解,你觉得如果其他朝代也用绿纱,那它就不能专指清朝降臣,这个质疑是合理的,但它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它建立在一个符号必须是独家使用才能有隐喻意义,但在我们研究的索隐读法里,符号不是独占的,而是在特定语境中被激活的。”
“比如我们先前,在红楼梦的诗词中和各种隐喻解读中提到过的月亮、太阳、柳絮,这些也都是历代通用的意象,不专属明清。”
“你难道要说,因为太阳月亮也指阴阳、指天象,就不能指向明朝了吗?”
“所以我们才需要把《好了歌注》的绿纱和历代绿纱窗区分开,看它在这首诗内部的特定位置,而不是在历史上所有绿纱窗里的位置。”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绿纱窗确实是长期存在的普遍现象,在文学中,绿窗也常是中性甚至正面的意象,比如闺阁、春景、闲居。”
“但这并不能否定我们在《好了歌注》里对绿纱的特殊解读。”
“因为我们如今的读法不是在说所有绿纱窗都指向降清,而是在说,在《好了歌注》这首诗的语境里,在笏满床,歌舞场,雕梁蛛丝的排序里,而绿纱甚至还被脂批指向了‘雨村等一干新荣暴发之家’,于是这个绿纱在这个具体文本中,显然已经是被赋予了特定的政治隐喻。”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
“所以其他朝代用绿纱窗,并不影响作者在这句话里用绿纱来指代新贵占旧宅。”
”一个颜色符号可以有日常用法和隐喻用法两层意义,两者不冲突。”
”更别说这句诗的功能不是记录清代的窗纱颜色,而是放在盛衰对照的框架里,形成一组对位。”
“所以它在其他朝代是窗纱,在《好了歌注》里,是新人覆盖旧窗的记录。”
说到这里,欧阳修又叹了口气。
“所以‘绿纱’不需要被理解成绿纱就一定等同于清朝专属,它更准确的读法应该是,绿纱是新来者覆盖旧窗的符号,它标志着旧空间被新人接手,旧颜色被新颜色替换,旧朝留下的物理痕迹正在被日常性的覆盖所掩盖。”
说着他又看着天幕,“而这个读法里,绿纱的具体颜色其实也可以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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