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留下来(1/3)
殷令仪从林边走回来的那段路,走得不快。
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肩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她走几步会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草芽,或者蹲下身碰一下土埂上那丛刚冒头的野草,确认了那些草芽的形状和生长方向,才站起来继续走。
她走到堤坝尽头时,远处城门口的商队正在缓缓通过门洞,驼铃声被风裹着送到她耳边,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反复试一段曲子的开头。
她在堤坝尽头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转身。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解冻后特有的湿润气息,沿着堤坝的坡面铺展,穿过她袖口和衣摆的边角又继续往前。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河面,水比去年宽了一些,流速平稳,水面映着浅淡的天光,像一面正在缓慢移动的旧镜子。
她站在那面旧镜子前面,等自己的影子在水面上完全站稳了才转过身来。
萧澜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隔着一段刚好能看清表情的距离。
殷令仪看到她时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那里。
她沿着堤坝走回去,在萧澜音身边站定,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城墙上方那片正在变淡的天色。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带着河水的潮气和泥土的气息,像是在把一些不必说出口的话接过去,再轻轻放下。殷令仪没有转头看萧澜音,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城墙轮廓上,开口说了一句:“这棵树活了,我呢。”
萧澜音知道她说的是那株移栽到誉王府墙根底下的小海棠树,枝干细瘦,但已经稳稳地立在土里了:“它去年刚移过来的时候还不确定能不能活,令仪,你看,很稳。”
殷令仪说:“现在确定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风把她衣袍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像一面正在被熨平的旗子。
她想起自己刚来寒山城时的那个秋天,院子里那棵大海棠树还没开花,枝条光秃秃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离开。
现在她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掌按了按树根周围的土面,土已经压平了,她也心安了。
她以前总觉得留下是一个需要反复确认的决定,但此刻她不再需要反复确认了。
她转过身来,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身前那道影子拉成细长的一条,沿着堤坝的边沿一路延伸到她面前。
萧澜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许多日子以来,殷令仪从来不提大梁的任何一个人,太沉默了,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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