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岩神的迷失(2/4)

亲手写的对联。他每天早上从这里出门，沿着吃虎岩的石板路走到三碗不过港喝早茶，然后去和裕茶馆听云堇唱戏。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碎木片——木片的边缘烧焦了，焦口上还残留着半道没有烧完的符箓痕迹。那是胡桃画的辟邪符。她总说往生堂的门太老了，没有符纸贴着不吉利。他低下头，把木片捡起来，翻过来，背面是胡桃的字迹——“客卿今天也不发传单，扣工资”。字迹歪歪扭扭，因为她写字的时候永远不把笔握正。他将木片放回废墟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砸碎了什么。

“这里是璃月港。”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钟离没有回头。那个未来的他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钟离的声音很干。“为什么这里会这样。”未来的他没有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很长。钟离转过身，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什么都已经没有了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你该走了。”未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封闭了几个世纪的深井里打上来的水，没有波纹，没有温度。然后钟离的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不是冲击波，不是岩元素的爆炸，是纯粹的白——比正午的太阳还亮，白到整个视野都失去了颜色和轮廓。他感觉自己脚下空了。不是地面裂开，是整个世界从他脚下被抽走了。他在往下坠。不是掉进裂缝或深渊，是穿过一层又一层时间，像一个被从岩石中剥离出来的魂魄，在无尽的岁月中不断下落。坠落的速度快到周围的景象扭曲成模糊的彩色线条，这些线条中闪过无数个璃月的碎片——飞驰而过的船只，旋转的齿轮，漂浮的建筑，一瞬即逝的霓虹和幽暗的地灯，每一样都极尽陌生却又刻着同一个名字。他想停下来，但他脚下没有地面。他想抓住什么，但他身边只有风。

然后他落在了一片巨大的光幕前。光幕上跳动的文字是他能读懂的，排列方式和玉京台的告示栏一模一样。几个衣着奇异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拿着极薄极薄的金属板，金属板上流动着他看不懂的彩色光纹。他站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中央，抬头看着那些比群玉阁还高的金属与玻璃构成的尖塔，岩元素的浓度低到近乎不存在。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走到路边一个正在摆弄金属板的路人面前。“请问，往生堂在哪里。”路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古人。

然后他的脚下再次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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