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偷画(2/3)
冻在了血管里,连呼吸都续不上了。
那画法,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没半点写意和留白,笔头子狠得像是要把人的精魂都给勾出来。光和影分得清清楚楚,把画里的人衬得跟活的一样,随时都能从纸上走下来。画里的女人,生了一张跟苏温栀一模一样的脸。
可她穿的那身衣裳,怪得让人发慌。那是一身通体雪白、剪裁得极贴身的长袍,领子支棱着,袖子收得干净,绝不是北朝或南疆的行头。女子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张扬。
最诡异的是,女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个黑漆漆的管子,连着个圆形的金属盘。她眼神冷冰冰的,透着股子掌控生死的大气,跟苏温栀在师父跟前装出来的温顺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温栀死命盯着那女人的外貌,那种像是隔了时空的陌生感,搅得她胃里直泛酸水。
她这一刻全明白了,怪道这十年里,师父瞧她的眼神总像是透过了肉身在看别的。
原来自个儿打从头一天起,就是师父照着这张纸裁出来的替身。他修剪她的脾气,挪动她的举止,每一寸都得照着画里的人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苏温栀,他要的是这画里的鬼影重新活过来。
苏温栀把画翻到背面,上头有一行颜色极深的怪字,笔画简得厉害,她一个也不认得。但在那串字符的最末尾,她瞧见了两个字。那字儿落笔极重,透着股子要戳透纸背的癫狂——“温栀”。
那是她的名字,却像是给画中人的题跋。苏温栀的手一哆嗦,那画纸轻飘飘地跌在了青砖地上。她这会儿不光是觉得心寒,更觉得荒谬。闹到最后,她竟只是个被云水亲手捏出来的、用来盛放故人影子的空壳子。
“谁?”窗外平白响起一声厉喝。
苏温栀像被电了一记,猛地回过神,闪电般地抄起画纸,顾不得再塞回暗格,直接往内襟里头一胡。那纸边儿硌着她的心口窝,凉得像块冰。她反手拧死转盘锁的工夫,书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水那一身月白的长袍,在摇晃的灯影底下,显得阴森可怕。他的目光先是往暗格那边瞥了一眼,随即冷飕飕地定在了苏温栀脸上。
他没有立刻发难,而是跨过门槛,一步步朝她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温栀的心跳上,激起阵阵冷战。
“温栀,”云水的嗓音与往常一样,语气温和,却带着股子不同的味道,“深更半夜的,你在我这儿,翻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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