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视界(2/3)
敛了攻击性的沉静。
作为在尔虞我诈的权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皇子,他太明白这种重获自由的滋味。他看着这只初次离巢的雏鸟,在这一场名为逃出生天的视觉震荡中,如何艰难地稳住摇摇欲坠的骨架。
他没有出声催促,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得极低。这种近乎死寂的沉默,在这片荒凉却广阔的坡地上,给予了苏温栀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萧容辞并不试图去干扰她重建感官的过程,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冷硬且沉默的坐标,让她在这一片漫无边际的虚空里,不至于真的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广阔而彻底崩解。
随着最后一缕雾气被阳光彻底绞杀,山下的世界像是一副被巨力迅速拉开的恢弘画卷,在苏温栀脚下层叠展开。
她看见了。
在视线的极尽处,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如同刀削斧凿般的锯齿状黑影。那是蜿蜒如蛇的官道,带着一种坚定的指向性,正穿过层层林海没入远方的地平线;
那是星星点点的炊烟,从翠色掩映的远方村落里升起,带着人间最琐碎、也最鲜活的柴米香;那是层叠交错的梯田,在晨光中闪着粼粼的水光,像是一面面被命运跌碎在大地上的青铜古镜。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远比云水书房里那些死板的线描插图要震撼千百倍。苏温栀意识到,师父云水给她构建的世界,是一个被静止在真空里的标本,虽然精美、恒定,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虚假。
而眼前的这一切——每一缕风的野蛮走向、每一朵云的肆意翻滚、每一簇炊烟的迅速消散——都是流动的,是不可预测的。这个世界是活着的,而她,终于也站在了这流动的真实感里。
她站在山坡上,驻足了极久,直到指尖的麻木被阳光的一丝温热驱散。
狂风吹乱了她的衣襟,也将她眼角那点因为生理性不适而渗出的水汽迅速带走。她从袖中慢慢摩挲出云水给的那个碧玉瓷瓶,指尖感受着那逐渐冷掉的釉面,又隔着粗糙的布料摸了摸包袱里那本沉甸甸的药典。
这两个物件,一个是象征着决裂的残温,一个是带着算计的馈赠。她没有回头,即便她知道只要回首,那道幽深的、满载着十年囚禁记忆的谷口就在身后。
她死死地盯着正南方。那里的山峦一重接着一重,那是她从未涉足的险途,也是她兄长消失在那场血色变故中的方向。
“走吧。”苏温栀低声说道。声音极轻,却在第一声出口时,便被旷野那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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