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九成七(2/3)
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动一把没上弦的旧弓。
石桌上搁着几样和六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一瓶刚收的新槐花蜜,一只铜手炉,一本翻到第一页的杜如晦笔记。
蜜是今年最后一茬槐花收的,颜色比往年深了半度——今年的槐花蜜自然带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铜调。
整条街的槐树都从灶膛旧灰中新生的侧根吸收了微量赤铜余末。
城阳说不是蜜变了,是根深了。
铜手炉多年没换过,炉膛里依然没燃炭——但炉底那片被母后旧信焐了不知多少年的铜面,在今天正午的光下泛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虹纹。
杜如晦笔记的第一页还是那道赤铜基准线,线旁边多了一叠横七竖八的痕迹。
程咬金酒渍、薛仁贵弓弦压痕、段尚旧量尺铅笔痕、城阳针孔、孩子牙印、李治朱砂线、孔颖达粉笔灰。
以及刚刚被杜荷自己用指腹在纸上摩挲时沾上去的一粒刚从藤篮底部滚落的旧杏核碎屑。
杜荷坐在石桌前。
他刚刚从含风殿偏殿回来——这是他卸任持核使后第一次以李治口中“每两个月有空就来坐一会儿”的约定去偏殿喝了一杯温水。
偏殿的案上放着一份柳明远新呈的岭南道新驻点季报,狄仁杰用铅笔在边角标了一条极简的关联索引链。
裴明远在装订线外缘印好了一枚新的赤铜存印——这枚存印是他和段尚用核对组铁皮柜余料重铸的,编号留了空:留给第十五届。
李治指着那条链对杜荷说:杜卿——你还记得八年前朕在县学后墙上写的第一道格式框架那道偏移吗。
偏移还在。
但朕不需要改它了。
因为每一个新录事入职的第一天都先学那道偏移——他们会在自己的第一份偏差标注里把它的原始坐标重新定位并存档为“原偏-贞观-县学”。
偏移不会被修正。
偏移会被一代一代重新确认。
确认就是修正。
杜荷把温水喝完。
李治把案上两份东西收进左抽屉——一份是薛仁贵今年秋天发回的最后一次季度巡边军报,末尾依旧画着三座旧驿和一个箭头。
另一份是柳明远用杜如晦旧小楷铜杆笔替疍民阿成新描的永州简笔画第五版——底下盖了和阿成同船的另一位岭南新科实务科考生的签名:“湛氏-岭南海潮驿,左手,与阿伯对船撑。”
现在他回到槐树下。
他翻开杜如晦笔记第一页,拿起那支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刻了“杜”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