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那时候是活的(7/9)
我醒得不是时候,让人拦我。我跑出来时,看见刘统领站在石台边,他看见我跑,却没有追。”
“他说跑回来也没用,天亮以后,总仓的人还是会去。”
没人接话,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这话是真的。
灯楼给人的诱惑太实在,粥是热的,夜里也听不见敲门声,更重要的是,不少人的亲眷已经去了那里。
若阿青没有逃回来,明日辰时,一定还会有人去灯楼。
就算他逃回来了,也未必能拦住所有人。
灯楼那边有看似活着的希望,总仓这边却越来越危险。
人会怎么选,谁也说不准。
说完这些话,阿青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韩掌柜扶着他,手掌摸到后背时,只觉得衣衫湿冷。
阿青手臂的伤口不深,却始终渗着青烟,血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
“取止血散,快。”韩掌柜把人扶到东库门口。
阿青靠在草垫上,眼睛直直望着梁上。
他从灯楼跑回来时,全靠咬碎的香丸吊住一口清醒气。如今进了总仓,灯光离远,恐惧才真正压上来。
“掌柜,我娘还在那里。”阿青忽然抓住韩掌柜的袖子。
韩掌柜蹲在身旁,压住他乱动的手,“先治伤。”
“她听不见我说话。”阿青眼泪又往下掉,“我喊娘,她只看着那盏灯。她说被灯记住就好了,说以后不怕雾,不怕冷,也不用再担心我。”
阿青的母亲韩掌柜认得。
年轻时在药市帮人挑拣药叶,手脚麻利,后来伤了腿,走路总慢半拍。
阿青进韩家药铺学徒,也是她亲自送来的。她把儿子交到韩掌柜手里时,红着眼说孩子笨些,求掌柜多骂几句,别赶走。
如今那妇人坐在灯下,连儿子叫她都听不真切。
韩掌柜把止血散按在阿青伤口上,药粉落下,伤口发出轻微滋响。
阿青疼得浑身一颤,差点咬破舌头。韩掌柜忙让人塞了软布,又将定魄藤熬出的药汁灌下去。
沈砚蹲下,以笔尖轻轻点在伤口旁。
他没有碰血,只隔着半寸虚虚一划。
纸上很快浮出一个小小轮廓,像一盏灯,又像一只闭着的眼。
轮廓刚成,纸面便自燃一角。
沈砚松开手,纸灰落在地上。
【灯在找回他。】
“什么意思?”韩掌柜问道。
沈砚看向阿青肩头,思索许久才继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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