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一十七章 质子离心,隋室旧人!(6/11)
屏退左右,闩死帐门,康苏密在牛油灯下摊开了那枚蜡丸里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是中原的簪花小楷:
“康公执掌王庭内务多年,可知长安的春雨,是什么时节?”
康苏密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火光里,这位掌着王庭内务、粮草、质子的隋室旧臣,缓缓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
贞观三年,四月十五。王庭西北角,一顶旧毡帐。
这顶毡帐很旧了,帐顶的毡子补了又补,颜色灰败,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王庭大营里,毫不起眼。帐外没有狼旗,没有护卫,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宫人,日出洒扫,日落闭门。
王庭里的人,大多已经忘了这顶帐子里住的是谁。
帐子里住着的,是萧后,和她的孙儿,杨政道。
隋亡至今,十有余年。当年扬州城里的萧皇后,如今已是鬓发全白的老人。她每日起得很早,梳洗罢,便搬一张旧毡垫,在帐门前坐了,面朝着南,一坐就是半日。
南边有什么?南边是唐,是中原,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老人不言,不语,不动,只那么坐着。草原的日头毒,晒得她眯起眼;草原的风硬,吹得她裹紧旧裘。坐够了时辰,老宫人便出来,搀她回帐。
杨政道今年十五岁。这孩子生在草原,长在草原,读的是汉家书,说的是汉家话--萧后亲自教的他。从《孝经》起,到《论语》《史记》,帐中那些年深日久、纸页发黄的书卷,是他全部的天地。
“祖母,”有一回,少年放下书卷问,“咱们的家,到底在哪儿?”
萧后正在缝一件旧衣。闻言,她的手停了停。
“在江都。”老人说,“在大兴城。在南边。”
“那咱们为什么不回去?”
萧后没有答。针线穿过旧衣,一针,又一针。
“等你再大些。”良久,老人才缓缓道,“你就懂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回,是回不去;可回不去,不等于忘了--政道,记住,咱们杨家的子孙,死在哪儿,骨头都得朝着中原。”
少年似懂非懂,把这句话记下了。
前些日子,南边打仗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进这顶旧帐。老宫人赵伯出去领份例的米粮时,听见营里的人议论,说唐军过了阴山,说大可汗的百万大军缩回了王庭,说天上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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