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一十七章 质子离心,隋室旧人!(8/11)
弃的冬窝子里。
凌霄独坐。
窝子外头,金衣卫外卫的三处暗哨撒出去五里。窝子里没有灯,没有火--自打突厥人学乖之后,连他这样的大宗师,入夜也不敢再轻易举火。
他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擦拭一把短刀。
刀是普通的中原样式,刀鞘磨得发亮。擦刀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擦一件瓷器,又像是在擦别的什么--一些擦不掉的东西。
大业十三年,天雷谷,一道雷劈下来,他忘了自己是谁。
往后十几年,他是草原的国师巫劫,是颉利帐下第一高手。颉利指哪儿,他打哪儿。阴山以南的边塞、河东的村镇、马邑的城关--那些年突厥铁蹄踏过的地方,有多少回,冲在最前头的那个黑袍人影,是他。
他记不得了。恢复记忆之后,那些事反倒一桩一桩地想起来了,想忘,忘不掉。
去年在云山,阿史那舒嫣抱着失散多年的女儿小鱼儿哭了一整夜。哭完了,她问过他一句话:“恨么?”
他那时没有答。
此刻,黑暗里,凌霄缓缓收刀入鞘。
恨。
他恨巫长胤--那个救了他的老国师,救他,却不告诉他他是谁,把他炼成一把突厥的刀。可他更恨的,是颉利。是让他提着刀、浑浑噩噩杀了十几年自己同胞的那段岁月。
老国师已死,尸骨在乌山脚下。这笔债,便只能着落在颉利身上,着落在这座王庭身上。
所以他回了草原。舒嫣母女进了云山别院--那是天底下最安稳的去处;而他,回到了这片埋了他十几年的草原,继续做他的金衣卫副指挥使。
不是为了功名。
是为了有朝一日,亲眼看着那座牙帐,塌。
窝子外传来夜枭的三声短鸣--是自己人。一个外卫闪身进来,单膝点地,递上一只小小的铜管。
凌霄拔开铜管的塞子,倒出一卷薄绢,就着自己过人的目力,在黑暗里看完了。
是“隋室旧人”那条线的回话:蜡丸已递到康苏密手里。送出蜡丸的赵伯,平安。
凌霄把薄绢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绢角蜷起一点火星,烧了。
“传令各桩。”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低,“这条线,是我用十几年王庭的岁月换来的。线在人就在--谁也不许催,谁也不许问。康苏密一天不递东西,就等一天;一年不递,就等一年。”
“是。”
外卫退了出去。
黑暗里,凌霄重新坐下,望着王庭的方向。四十里外,那片连绵的营火,在他眼底烧着,烧了十几年。
快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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