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母兮鞠我(下)(3/3)
的珣濯听到了。
这个男人发着高烧昏睡不醒,偏偏不该听的他全听见了。
“哎呀。”
她干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目光飘向窗外,用那种她最擅长的、半真半假的轻快语气说道。
“我真是太痴情了,做梦都在喊你名字。完了完了,这要是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害了相思病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快,坦坦荡荡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怯和扭捏。
珣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垂下了眼睫。
他大概知道她在撒谎。
可他没有戳破。
他伸过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攥着衣摆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烫的,指节上缠着纱布的粗糙触感蹭过她的手背,力道很轻很轻,像是怕把她握疼了。
“只是做梦。”
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必怕。”
沈蘅愣住了。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隔着纱布和薄薄的冷汗,她能感觉到他手指上那层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也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比他平时要快,比昨晚烧得最厉害的时候要稳。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冷淡,没有疏离。
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做了噩梦被惊醒的孩子。
他以为她做的是噩梦。
他以为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是因为害怕。
沈蘅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我没怕。”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垂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还是偏快偏浮,但比昨晚平稳了不少,那股紊乱的内息似乎被什么压下去了。
“你再躺会儿,我去看看茉莉熬好药没有。昨晚的药好像有点用,你脉象比半夜那会儿好多了。”
她说完就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谢谢你。珣濯。”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灶房里飘来药汤微苦的气息和米粥滚沸的咕嘟声,刘茉莉已经起来了,正轻手轻脚地往灶膛里添柴。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将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