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巴尔干的铁犁(8/10)
”
老米洛拉德没有回答。
他挂断电话,走到核桃树下,用手掌抚摸粗糙的树皮。
1948年春天,他用铲子挖坑,把手指粗的树苗栽进土里。
那时候他二十一岁,新婚,对未来一无所知,只知道这棵树会活得比自己长。
他想:如果我走了,核桃树怎么办?
文件里说:果树按评估价单独补偿,品种每株80至250第纳尔不等,树龄逾五十年者额外加价30%。
他合上文件。
拿起笔。
签了字。
8月至12月,共有六十七万人在《不动产处置选择权声明》上签字。
他们带着补偿金离开原住地。
他们空出的房子,由另一方迁入。
政府没有强征过一平方米土地。
没有发生过一起因迁居引发的暴力冲突。
没有一例补偿款拖欠记录。
南方共同体投资银行巴尔干不动产补偿基金,共支付补偿金约46亿第纳尔。
其中16亿由塞尔维亚政府以国有企业股权折抵,30亿由共同体投资银行垫付。
这笔垫付款,通过亚非铁路桥东南欧支线的运营收益分成,全额回收。
……
科索沃北部,兹韦钱。
联合国测绘队的直升机降落在山顶的一块平地上。
队长是瑞典人,五十岁,参加过克罗地亚,波黑,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三次边界勘测。他说这是他职业生涯最简单的一次。
“没有争议区,”他对助手说,“因为双方根本没有要求争议。”
助手是新来的芬兰年轻人,刚从赫尔辛基理工大学毕业,第一次出外勤。
“为什么不争议?”
瑞典人指了指山下。
山下,伊巴尔河静静流过。
河南岸是米特罗维察的阿族社区,新建的公寓楼脚手架还没拆,红色广告牌写着某家九黎家电品牌的阿尔巴尼亚语标语。
河北岸是塞族社区,东正教堂的洋葱顶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
一座临时浮桥横跨两岸。
浮桥上,阿族商贩的卡车和塞族农户的拖拉机并排等待通行。
交通指挥员是个穿联合国警察制服的黑人,来自加纳,手持荧光指挥棒,表情平淡,像指挥任何一个普通城市的早高峰。
“他们要争议什么?”瑞典人说,“河南的人要去河北上班,河北的人要去河南卖菜。”
“边界对他们来说,不再是战壕,是高速公路收费站。”
塞尔维亚—科索沃联合勘界委员会提交最终测绘报告。
报告厚度317页,附图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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