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长河入海(6/10)
回了美国,读了社区大学,成了电气工程师,写过一篇关塔那摩风电扩容方案的论文。
后来玛丽亚在论文致谢栏看到自己的名字。
再后来,2021年,德文作为共同体—古巴新能源合作项目的特邀专家,再次来到关塔那摩验收光伏电站。
他五十二岁了,头发花白,膝盖也不好,蹲下去要扶着风机基座。
玛丽亚问:你这辈子,有没有后悔过什么?
德文想了很久。
他说:有。1996年我站在瞭望塔上,用望远镜看你们的风机。那时我以为自己在看“敌人”。
玛丽亚没有接话。
她只是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油性笔,在六号风机基座背风面写了一行字:
“德文·琼斯,1997-2021。不是敌人。”
德文看着那行字,没哭。
他把自己的名字描了一遍,笔画工整,像小学描红本。
2045年8月,玛丽亚收到一封从俄亥俄代顿寄来的信。
寄信人是德文的女儿,说她父亲去年冬天去世了,遗嘱里有一条:请把这份讣告寄给古巴关塔那摩的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工程师。
信里夹着一张老照片。
1997年3月,关塔那摩风电场,德文穿着洗白的牛仔裤,蹲在六号风机基座下,把手掌贴在混凝土上。
玛丽亚不记得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她把照片压在阳台的花盆底下。
窗外,六号风机还在转。
……
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
阿卜杜拉·拉赫蒙诺夫七十三岁了,还在开车。
开一辆九黎产“东风”电动重卡,往返于阿拉木图—马什哈德—德黑兰—伊斯坦布尔之间。
这条线他跑了三十三年。
1992年,他开第一趟,货箱里装的是九黎援助阿富汗的面粉。
2025年,他开第一趟电动重卡,货箱里装的是哈萨克斯坦铬铁合金。
2045年,他开最后一趟,公司说他年纪大了,该退休了。他不肯,谈判结果是跑完今年,办个光荣退休仪式。
他答应了。
不是因为怕丢工作。
是因为儿子说:爸,你再不退休,孙子孙女都不认识你了。
他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最大的二十三岁,在共同体—哈萨克斯坦联合地质勘探公司当助理工程师,常年在里海海上平台作业,半年回家一次。
阿卜杜拉不知道孙子在海上平台做什么。
但他知道,孙子读的大学是共同体援建的,拿的奖学金是共同体发的,实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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