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月下的观众(7/8)
身。
他在树上坐了一整夜,把自己缩成一片没有情绪的淡影。现在观众都散了,他该回去复命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的空地。
没有人了。
少年飞身跃起,灰白的衣袂融入夜色。
很久之后。
久到月光从树梢移至树腰,久到夜风把林间所有的足迹都吹凉。
阴影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锁链的声音极轻,像蛇信舔过枯叶。
天泽从另一株树的暗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
他从头到尾都在这里。
他看到了白亦非从阴影中踱出,看到了白亦非站在韩沥身后、低头审视韩沥的后颈,看到了白亦非抬手、落在韩沥肩上——
他看到了白亦非无话可说。
那个高高在上、把他踩进泥里的血衣侯。
那个用红白双剑指着他说“你不配”的韩国军神。
那个他做梦都想撕碎、却连近身后都无法打败的敌人。
——却在韩沥面前,只能发出让人“去睡吧”的关怀。
天泽的嘴角扯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是野兽看见另一头野兽受伤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你也有今天啊。”
他说。
声音很轻,像对月自语。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到韩沥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
不是作为闯入者,不是作为窥伺者,甚至不是作为敌人。
他只是想站一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泥土。韩沥方才就在这里,被白亦非拍了拍肩膀,说“去睡吧”。
然后他真的去睡了。
他怎么睡得着的?
天泽想不明白。
他退出那一步,走到白亦非开场时站立的位置——十步之外,月光最盛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着方才韩沥站立的那一小片空地。
他看见的不是韩沥。
是他自己曾经输给过的那个人——也不能叫输,而是赢不了的人。
那个用一千人三面包围他、用不怕死的姿态和他对峙、用一句“你复国的手段太匮乏了”让他收手的十七岁少年。
那时候他以为韩沥是勇士。
后来他以为韩沥是疯子。
现在他明白了。
韩沥既不是勇士,也不是疯子。
他是另一种东西。
是让白亦非无话可说、让卫庄压住剑柄、让其姐姐哭干了眼泪却不肯移开视线的东西。
是让人想拥有、却永远无法靠近的东西。
天泽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沙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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