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有人去县里告我(2/3)
去了一趟王德厚的办公室。他正在看一份旧报表,戴着老花镜,纸张在他手里翻动的声音很轻。我进来之后他没有抬头,等我说完,他才放下手里的眼镜。他那副眼镜的镜腿用胶布缠过,缠得很仔细,像是不想让它继续松下去。
“信不是老周写的。”他说,“他的字我认得,圆珠笔写字爱用力,纸背会起毛。这信是打印的,措辞又这么规范,不像是他。也不是保洁大姐家的人,她没有这个渠道。老张那边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顿了一下:“你来了之后动的那些事,有人看在眼里,也有人记在心里。你动的是六个人,但看得见的人不止六个。”
他说完这句话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翻了一页报表:“但你也别太担心。纪委来函,不是立案,只是走个程序。他们需要一份书面说明,你写了,交了,就过去了。关键是,你写完之后,那些人会怎么接。”
从王德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声控灯已经灭了,我走过的时候才重新亮起来,又在我身后慢慢熄灭。
傍晚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碰到了张福来。他正蹲在农机站门口,用一块旧布擦一把扳手,擦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赶时间的事。我在他对面蹲下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扳手翻了个面:“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我告诉他有人去县里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清退的事,得罪人是正常的。但告到县里,说明有人想让你停下来。”他放下扳手,拿布擦了擦手指:“你以前修机器的时候,拆下来的旧件要放好,因为不知道哪天还能用上。人也是一样,你让他们走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觉得是谁写的?”我问。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写这封信的人,一定见过那份名单。”他把擦好的扳手放在工具箱上,“你想想,谁能看到名单,又认识名单上那些人。”他没有等我回答,拎起工具箱转身进了农机站,铁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锁扣入槽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两天,镇上的气氛微妙地绷紧了。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我走进来时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有人在我走远后才恢复正常。我在办公室窗口看见有人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不是看新贴的通知,是看那张已经贴了一个多星期的清退通知,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第三天傍晚,我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写那份书面说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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