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节、血色界标(1/4)
巴尔干的深秋浓雾,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死死地缠绕在那些低矮的灌木丛和乱石堆上。
斯捷潘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他的草鞋早已在泥泞中磨穿,脚趾被乱石割得鲜血淋漓,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在他身后,大儿子佩塔尔背着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玛丽亚,小儿子尼古拉则手里攥着那柄沾了贵族鲜血的镰刀,警惕地盯着后方。
“汪!汪汪!”
凄厉的猎犬吠叫声在雾气中回荡,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马蹄声,像是死神的脚步踏在斯捷潘的心口上。
“在那儿,那群泥腿子在那儿!”
雾气中传来了愤怒的叫喊声,那是巴尔达斯庄园的私兵,他们骑着快马,手里举着火把,即便在潮湿的浓雾中,那些火光依然像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父亲,他们追上来了……”玛丽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在佩塔尔背上剧烈地颤抖着。
“往前跑,别看后头。”斯捷潘嘶吼着,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梁,翻过那里,地势就会向黑海倾斜,萨尔基斯曾说过,只要看到一根刻着“独眼老人”图案的界桩,那就是乌尔夫伯爵的领地。
但在绝望的逃亡者眼中,那道山梁仿佛高耸入云,遥不可及。
一支流箭带着尖锐的哨音,擦过尼古拉的肩膀,狠狠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站住,你们这群杀人犯!”追兵的首领,一名满脸横肉的私兵头领大声咆哮着。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私兵,这些人的坐骑速度极快,转瞬间已经冲到了斯捷潘一家人身后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斯捷潘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泥坑里。
“父亲!”佩塔尔和尼古拉惊叫着想要停下来。
“走!别管我!带着玛丽亚走!”斯捷潘绝望地推开儿子的手,他看着已经冲破雾气的马影,心中一片死寂。他想,或许萨尔基斯说的那个“乐土”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一个临死前的幻梦。
就在这时,尼古拉突然指着前方几步远的一个土坡,惊叫道:“看!父亲!那是石碑!”
在一堆乱石中间,矗立着一根约莫一人高的黑色花岗岩界桩。那石头显然是新立不久的,上面用极其粗犷的线条刻着一幅图案:一个戴着帽兜、遮住半边脸的老人,肩膀上停着两只巨大的乌鸦。
在图案下方,还刻着一排大字,那是用拜占庭希腊语和诺斯卢恩文字共同书写的:“此地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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