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树活了(2/5)
树喝水的声音。现在他听到了。他说:“它说谢谢。”眠的耳朵转了一下。“树不会说话。”石青睁开眼睛,把按在主根上的手移开,手背上沾了一小滴树液。树液在晨光下透明如露珠。“它不用说话。它喝水的速度就是它说话的方式。三千年没喝过水,现在喝得这么慢——不是不渴,是怕一下子喝太多会撑破根毛。它在慢慢来。它知道我们不赶时间。”
第二十七天的黎明,骨树被抬到了灰烬林地边缘。从裂隙到灰烬林地,五十里路,骨兵们抬了整整一夜。没有用杠杆,因为出了裂隙区之后地势太平坦,找不到支点。他们用最笨的办法——人抬。主根每隔五尺站一个人,用脱下来的袍子结成绳,兜住主根底部,扛在肩上。侧根由另一些人用双手托着,像托着一根根正在沉睡的血管。三十七颗休眠芽被分别放在三十七个陶罐里,每个陶罐都由一个人抱着,走路的时候罐底不晃,水面不皱。石青走在队伍最前面,怀里抱着那颗从心脏腔室最深处捞出来的兰花种子。种子在湿布里又长了一截,芽尖已经钻出种皮,嫩绿的胚根弯弯曲曲地缠在他手指上,像一枚活着的戒指。
走出裂隙区的那一刻,走在前排的骨兵忽然停下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脚底踩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们在灰烬平原的沙尘和骨粉上走了太久,脚底的触感只有硬、脆、粉。现在踩到的是软的、有弹性的、踩下去会轻轻弹回来的东西。他们低头看着脚下一片在晨光中泛着鹅黄色嫩光的草芽,那些草芽从草甸边缘一直铺到天际线,铺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绿毯。草芽上挂着露珠,每一颗露珠里都映着一个缩小了的太阳。有人蹲下去用手摸草叶,摸完之后把手贴在脸上,草叶的凉意从掌心传到脸颊。然后他哭了——没有声音,只是蹲在草甸边缘,一只手按在草上,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三千年没踩过活草的人,第一次踩到活草,脚底会麻,麻过之后是酸,酸从脚底往上升,升到胸口,堵在那里,要哭出来才能通。
溪走到他身边,把他拉起来。“走吧,前面还有更软的。”
他们在晨光完全铺满大地之前走进了灰烬林地。第一个看到他们的是芥。芥蹲在溪边洗野菜,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把菜叶一片一片按进水里,右手捞起来甩两下水珠,放在旁边的竹篮里。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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