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树活了(3/5)
,看到了持,看到了一群穿着破烂灰袍的人扛着一棵巨大的、深褐色的骨树根,从晨雾里走出来。骨树主根上沾满了活土的碎屑和正在生长的根毛,在晨光中像一根刚从大地深处拔出来的巨大胡萝卜。它把手里那把野菜往篮子里一扔,站起来对着营地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不是字,就是一个音,很高很尖,像一只鸟在叫同伴回来。岑从荒地边直起腰,肩上还扛着锄头,看了片刻,然后他把锄头往泥里一插,大步往溪边走。他左腿短右腿长,走快了身体一高一低,但他没有减速,走到溪面前,一把把溪抱住。抱得很用力,溪衣襟上的扣子硌在他胸口,硌出了好几个印子。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溪身后那棵巨大的骨树根,又看了看溪少了石扣的衣襟,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锄头从泥里拔出来,走到骨树主根最粗的那段下面,和骨兵们一起扛。
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膝盖上那堆淡黄色的木屑簌簌落了一地。他把手里削了一半的第二十六颗扣子放在石头上,小刀合上,插进口袋。他走到骨树主根前,伸出那只虎口缠着渗血布条的手,按在主根表面——树皮是温的,不是地热,是树液在流,是活的血。他把手掌贴在树皮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这棵树,我认识。”他绕着主根走了一圈,用手指点着主根上那些被石子硌过的凹痕、被水流冲出的纹理、被另一棵树的根系挤压留下的弧度。“灰烬林地边界上那棵枯树,是它的父本。三千年前那场清零,把地表以上的树干全烧了,根也被扯断了。我们都以为它死了。它没死,在地底深处压了三千年,被骨粉和铁锈裹着,一直在找往上长的路。”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枯树和骨树之间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圈。“就种这里。枯树旁边,靠溪水近。父子两棵树,一棵枯的还站着,一棵活的刚从地底回来。根可以在地下连起来。”然后他站起来,对着灶台边系围裙的曦喊了一声:“多蒸两笼馒头。”曦系围裙的手停了一下,看了看正在骨树旁边列队的那些灰袍人,回头看了一眼米缸,然后从米缸里多舀了三碗面。她没说“米不够了”——米不够可以煮粥,粥里多加一瓢水,每个人少吃一口,但每个人都能吃上。
种树用了整整一上午。骨兵们用从自己手臂上卸下来的骨刀和骨锯挖坑。骨刀切入灰烬林地的活土时阻力很小——活土松软,腐殖质丰富,蚯蚓在土里打了无数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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