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月下翩跹(上)(6/8)
漓肩上的疲惫竟慢慢松开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皮也松了,看什么都觉得比白日里柔和了几分。
苏宜又接着念:“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句刚落,里兹卡终于受不了了。她看了看苏宜,看了看李漓,又看了看沈鲛,发现这三个人忽然都像被月亮勾走了魂,桌上的好菜却还热着。里兹卡认真思考片刻,伸手从盘里抓起一只鸡腿,站了起来:“我听不懂,先回屋了,你们慢吃。”
李漓回头:“你就这么走了?”
里兹卡咬了一口鸡腿,含糊道:“诗词不能填肚子。”
沈鲛道:“酒能。”
里兹卡摇头:“我不喝酒。酒会让人变笨。”里兹卡看了一眼李漓,又补了一句:“他已经开始了。”说完,里兹卡抱着鸡腿,心满意足地出了小筑。
门一开一合,夜风吹进来,灯火轻轻一晃。
屋里只剩三人。没了里兹卡在旁边抢菜,气氛忽然变得更静。远处鼓声更淡,反倒是窗外虫鸣清楚起来。檐下不知何时落了一只夜虫,翅膀蹭着窗纸,沙沙地响。
沈鲛喝了一口酒,忽然放下杯子,道:“光吟词也没意思。”
李漓问:“那你想做什么?”
沈鲛没有答话,只起身走到角落,从一只漆木箱后抱出一把琵琶。
李漓一怔:“琵琶?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鲛淡淡道:“你管我。想不到,你还认识。”
“那是当然。”李漓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是震旦人。虽说没去过你们嘴里的大宋,可琵琶总还是认得的。”
那琵琶显然不是中原旧物,形制略有差异,木色深沉,弦也换过,像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一路流转到天竺,又被沈鲛不知用什么法子弄进了腊迦府。
沈鲛抱着琵琶坐下时,方才那点混不吝的神色忽然淡了。手指往弦上一按,整个人竟像换了一副模样。她低头调弦,指尖在轸子上一拧一松,几个散音落下来,比方才那几句词更早一步,把厅中的人心都拢住了。
第一声弦响出来,李漓便怔住了。
沈鲛弹得很好。她弹的是《绿腰》。这曲子本是唐人旧调,传到宋时,早已不知被多少乐工、舞伎、胡商、教坊旧人改过。有人说它原是宫中软舞,有人说它本从西域曲里脱胎出来,后来才被中原乐工揉得细腻婉转。真伪已不可考,可只听头几个音,便知道这曲子天生适合长袖起落,适合女子在灯下回身,适合水袖从腕间抖出去,又轻轻收回来。
沈鲛起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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