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节、渡鸦审判(3/4)
什么?”亚历山德罗斯有些看累了,嘟囔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找个管家就能处理,他一个伯爵,竟然在这里坐一整天?”
“他在建立‘可预期性’,亚历山德罗斯。”福卡斯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种自嘲般的钦佩,“你看那些领民的眼神。他们发现,只要自己不触碰那本黑书里的法条,领主就不会随意夺走他们的财产或生命。反之,如果他们违了法,求情是没有用的。这种‘确定性’,才是商人和移民最渴望的东西。君士坦丁堡的贵族们总是用恩惠来统治,而乌尔夫他在用契约来统治。”
随着案件一件件清空,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秩序感。领民们在离开时,虽然有人垂头丧气,但更多的人是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才听到的那些“法条”。
这些原本虚无缥缈的规矩,在乌尔夫的一声声宣判中,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真理。
审判结束时,乌尔夫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他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围观的人群。
就在那一瞬间,乌尔夫的目光与福卡斯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福卡斯并没有躲闪,他像是一头在森林边缘观察狼王的狮子,坦然地迎接了乌尔夫的审视。
他发现乌尔夫的眼睛里没有权力的沉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疲惫,那是一双经历过死亡、更明白生命价值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瓦良格蛮子?’福卡斯在心中自问。‘一个不仅懂得战阵,还懂得民法、懂得下水道、懂得如何通过公开审判来收买人心的男人?’
福卡斯意识到,博格领主死得一点都不冤,博格是在和一个旧时代的残影斗争,而乌尔夫,是在用一个新时代的蓝图在碾压他们。
“大人,咱们走吧。”亚历山德罗斯扯了扯福卡斯的袖子,“虽然这里的审判很有趣,但这种‘众生平等’的做派实在让人不舒服。这种地方待久了,我会觉得我这个高贵的元老院随从和那些挖沟的农奴没什么区别。”
福卡斯任由随从拉着向门外走去,但他的脚步却有些沉重。
“区别?”福卡斯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亚历山德罗斯,你还没明白吗?在这里,唯一的‘区别’在于你是否遵守那本法典。那个瓦良格人正在剥离贵族的‘神圣性’。他让法律成为唯一的权威,而他自己,只是法律的最高执行者。”
福卡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乌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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